宵闵绗

『平凡者的意志』

爱人@夏眠泽,爱他

凹凸文野全职

挚爱叶修过激安吹,没马没船绿瑞大猫猫之类请离我远点

(喜欢全员)

雷安瑞金叶修相关太宰相关安中不拆

愿望是写出动人的故事,然而目前只能写点烂文章

高三周更

十八流写手

今天我对象的校园恋爱完结了以及500fo了????还真的?????
大喜的日子(不是)
谢谢你们关注我这个咸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点文吧!!!cp如tag,评论带梗来点!!会挑比较喜欢的写,多少不一定……反正一定会写的!!!
然后字数爆炸或者缩水都不一定啦(别打脸)
就这样吧!!大家晚安!!
再次感谢,我一个透明emmmm……谢谢关注!!!

又记一下,又记一下

“我想杀了他,比谁都想。”

“但我从来没有想过打败他。”

“谁给你们的勇气,在我之前折断他的剑?”

手速不足妈的

安安安安安敖:

我要——这钱包——有——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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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安#下班后

你们要的雷安机车车/震。

没什么好剧情,半夜三更赶出来的。为车而车,各种意义上的。


瞎胡矫情了一把,怪恶心人的。



微慎入。我真不是对家卧底。



文/宵闵绗




“可算忙完了。”

雷狮把最后一抹微笑足足维持到客人付了账走远,这才揉揉笑到酸痛的脸颊长出口气。他解开整齐的领口,抓着领子抖了抖让凉风透进去吹干胸口的汗,白色小西装下头的衬衫完全给湿透了勾出他的肌肉轮廓,黏着皮肤很不舒服。

找领班交了工作拿了钱,他站在更衣室门口犹豫一下,本想着把衣服换了再走,裤兜里的手机却是一震,拿出来一看是条再简单不过的短信:“门口等你”。

于是雷狮只进去拿了柜子里的衣服,穿着这套体面的工作服便走了出去。








安迷修正在酒吧门口等他。

他穿了件黑色夹克,一脚撑地跨坐在机车上,两条长腿包裹在黑色紧身裤里同白色车身形成鲜明对比,显出点伶仃的纤细。他低着头摆弄手机,屏幕的荧光投在他脸上,眉骨鼻翼唇角下巴是大片的阴影,让他看起来晃眼的英俊。

雷狮觉得有些热,他脱了外罩的西装搭在胳膊上,只留下缀着闪亮水钻和蕾丝领巾的丝绸衬衫。

他向安迷修走过去。对方在他接近的时候发觉了他,锁了屏抬眼看到他时愣了愣,没憋住笑出了声。

“你这……什么打扮,”安迷修笑着拿起头盔扔给他,“你的‘体验生活’原来是当牛郎啊。”

“闭嘴。”雷狮撇了撇嘴接住头盔,有些烦躁地把扣子解到第三个,“你当我愿意啊?谁知道这酒吧这么神经,服务生制服都跟娘炮似的……”

“这你能忍?”安迷修还在笑,绿眼睛像是泛起波纹的湖水,“准备什么时候辞?”

“起码一个月。”雷狮摸着头盔上的带子,“一个月学费就差不多了,还能有点零头。”

安迷修收起笑容,不说话了。

夜里的风打着转从他们之间吹过去。正是初秋,被汗水浸透的衬衫让雷狮禁不住地感到丝凉意。

他看着安迷修的脸刚想说话,却听见身后短促的口哨声。他回头看了眼,发现是一起上班的几个年轻人,此时正站在门口你推我搡地不愿意下来,冲他挤眉弄眼地做出副怪相,那口哨和喧哗笑闹显然是冲着他和身后的安迷修去的。

雷狮皱了皱眉。

安迷修倒是觉得挺有意思似的笑了笑,还抬起手向他们那里打了个招呼。于是那一片爆发出更加响亮的尖叫和笑声,还有人鼓起掌来,向雷狮喊些暧昧至极的话,口哨和怪叫在深夜逐渐安静的街道上尖锐而突兀。

雷狮知道他们误会了,从安迷修的脸到他身下一看就价值不菲的座驾,就连他低调也掩不住非凡气质的衣着,和他雷狮摆在一起都让旁人不得不联想到匪夷所思的地方去。但他捏了捏拳头却也什么都没说,不再理会那边,把头盔扣在头上伸手把住车把,“我骑。”

“你?”安迷修的尾音微微上挑还带笑意,“以前怎么没看出你是这么好面子的人。”

“你管他们干嘛,上来。”他像是知道雷狮为何抹不开面子,却还是拍了拍身后腾出的半个车座,这辆漂亮的机车拥有同价格相媲美的宽敞座位。

雷狮顿了顿,最终还是抬腿跨上后座,还环住安迷修黑色夹克下摆刚刚好卡住的紧窄腰身——短款真是好文明——这时候他才抬起手冲那帮愈发兴奋的人摆了摆算是道别,还挺刻意地把下巴搁安迷修肩膀上。

安迷修侧了侧脸瞥他一眼忍不住翘起嘴角,机车发出野兽般压抑的低鸣,一道光似的冲了出去。










半夜十二点过了,街上没什么车,安迷修的车速便脱缰似的野了起来。

雷狮一直觉得安迷修挺能装的。这人看着温和谦逊讲道理,骨子里跟他一样受不得拘束,不过掩饰得恰到好处罢了。他乐意给人退路,因此也换给自己自由的空间;雷狮不行,他既然要,就得要最大最好的那片天,没得商量余地。

他俩也就因为这点观念不同争斗许久,一个社会人一个大学生都跟小学生一样碰面就撕在一起,打着打着便扯出些不明不白的关系那是没办法的事。灵魂相似,相似就会相融,他们没法掏出心来捏到一块儿,就只能靠言语的纠缠和身体的缠绵做些聊胜于无的安慰。

然而他们毕竟不是靠着灵魂过活。现实总是特别现实,安迷修已经为自己拼出块立足之地,而雷狮刚刚挣脱出象牙塔大门,进了大染缸才觉得自己处处是幼稚和天真。

这样的差距之下,纵使拼接交融得再如何严丝合缝,也总有点凉风呼呼地灌进去让人时不时一激灵清醒过来,知道这样不行。

雷狮紧紧抱着安迷修的腰,疾速行驶之下他连周遭的街景都看不分明,闪过眼前的是大片混杂的色块和各色灯光,隔着头盔他还是觉得被风刮疼了眼睛。

他总在想,见到安迷修在想,见不到也老是想。他不是想安迷修,他要想个办法,永远把他绑在身边的办法。

仅凭一个刚刚拒绝了家族的安排和资助为学费在酒吧当着公关看人脸色的大学生,显然是做不到这点的。

雷狮空有野心,而安迷修已经在现实中磨砺太久。他的翅膀太大也太坚硬,护着他,也在划伤他。

雷狮把脸贴在安迷修背上,下巴轻轻蹭着他由于微弓着腰而节节突出的脊柱,那件黑夹克此时正轻轻蹭在他鼻尖上。除却洗衣粉的香味和一点烟味,他还嗅出些说不上的味道,吸进鼻腔还带着安迷修的体温,呛进气管却成了寒苦的气息冻着他的内脏。

怎么样才能绑住他?

怎么样才能得到他?

雷狮不知道。










车开上条林荫小道。

平时就没什么人的地方,此时到了深夜更没人光顾。安迷修熄了火停好车,还是那个跨在车上的姿势,摸出烟盒低头从里头叼出根烟,“我们谈谈。”

雷狮没吭声,松了环住他的手下车靠在他车把边,也要了一根。

“我知道你傲气,我比谁都清楚。”

安迷修呼出口白烟,夹杂着一点水汽扑在雷狮俯视的脸上,他摆了摆手表示抱歉,“你离开家我不反对,但也不算赞成。你现在只是个大学生,连实习都没开始,这时候闹独立对你一点好处没有。我知道你家里的情况,也能理解你,但是——”话说了一半他就看见雷狮的表情,自知无用地截断了话头,“好吧,我不说了。”

雷狮手里把玩安迷修借他的火机,齿轮状的火石一擦便绽开朵暗蓝的火焰。“我为什么要他们帮忙?我自己也能做好。”他的声音非常平稳,“酒吧公关也没什么,工作就是工作,目标路上小小一步而已,一迈也就过去了。”

安迷修看着他。他抻了抻衬衣领口,这件华丽的衬衣领口繁复的蕾丝扎得他脖颈发痒。

“……觉悟倒是不错。”安迷修竟然笑了,笑得很好看,“其实我可以帮你这一次,”他嘴角的烟头上下晃动着抖落一缕烟灰,看着雷狮变化的表情紧接上一句,“算我借你的,以后连本带利……”

话没说完,他的下巴被人托了起来,唇角的烟给摘了去扔在地上狠狠碾了两下。雷狮冰凉的嘴唇随着冷冷的言语一起堵住他的嘴:“你话太多了,安迷修。”



宵防车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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瞎胡写的,真别揍我。

@冷冻舱 喂口毒粮。

真别揍我我知道ooc,还又干又柴……

#雷安#约谈家长的正确姿势(2)

现代pa,明星歌手雷x历史老师安

安哥年操。





文/宵闵绗









#雷安#约谈家长的正确姿势(2)


三个人从学校大门出来时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

方才在教室的尴尬场面很快被安迷修状若无事地掩盖过去,他拿出工作的态度来摆出微笑,借此努力无视对方始终追随着他的兴味盎然的眼神。

雷狮自己拉了凳子坐下,这时候倒是一副学生家长的诚恳模样,听着他从卡米尔的学习说到生活。安迷修自己都觉得啰嗦几次尴尬地停顿,他居然听得兴致勃勃,撑着下巴时不时点头应和,“您说的是”“您费心了”“卡米尔有您这样的老师真是太好了”。

明明是些安迷修习以为常的套话,他却硬是从中感觉出轻佻的调侃和逗弄意味。这让他对这人的印象持续走低。就连卡米尔的表情也有些无法言喻,几次忍不住想插话都被雷狮轻巧地避了过去。

这算什么意思,看不起老师么?安迷修颇有些气恼,却又觉得这完全是出自自己的私心——他看着雷狮的时候前女友的脸时不时地在眼前晃一下又过去,让他心烦意乱。他知道对方是无辜的,但是那种莫名其妙的联想实在是刹不住车,弄得他最终草草结束谈话,拎包走的时候他已经想不起来自己方才说了些什么,而雷狮仍然是挑着嘴角,向他微微一躬:“承蒙老师的照顾。”


“……应该的。”


即使没有什么私心,他确信自己也会讨厌这个人。


外头的街道上各路霓虹灯牌闪烁,整条街带着流水似的光辉流淌,汇入大街小巷像是光的河流。空气中有餐馆和小摊上生出的食物香气,闻着便令人温暖起来。


安迷修停下步伐,转头看了雷狮一眼。对方已经戴上墨镜把领子拉了起来,他这才意识到这是个走到哪都受人拥簇的明星,在这种市井街头还是需要些防备的。


那感觉非常奇怪,在同雷狮短短地交流之后,他的名声和他的个性之间矛盾的碰撞在安迷修心头不轻不重地烙了一下,有些勾着好奇又有些惹人心烦。尽管他从头到尾都说着敬语,客套话也恰到好处,然而安迷修看着他的眼睛,那里头说着的是截然不同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像是鸽子似的扑出来,羽毛拂过他的脸颊。


即使他的行为与作风完全相悖,却也不会让人觉得矛盾,而是非常自然地认为:那好像就是他会做的事。但是他为什么违抗本性做出些莫名其妙的举动,为什么束得规规矩矩的领口挣扎出的是自由的气息,这些却无从探寻了。



雷狮这人真是很奇怪。如此短暂的相处之下他像是把自己的一切摊开给人看,又像是什么也没透露,让人捉摸不透。



安迷修这么想着,又觉得他没那么讨厌了。


“安老师,接下来您打算……?”


卡米尔的声音叫醒了他。安迷修晃了晃脑袋把发散的思绪收回来,他翻开袖口看了眼表,已经是八点半,比他预计的迟了一点。不过提前跟格瑞打过预防针他也就不担心对方的夺命连环CALL——这家伙对于时间的执着是非常可怕的——他伸手替卡米尔拨开擦着睫毛的刘海,又帮他把压在书包带子下面的兜帽翻出来,扶着他的肩膀低头认真地看着这个少年。


雷狮突然笑了一声。


安迷修刚刚酝酿好的情绪一下子像针扎的气球一样瘪了下去,出于礼貌他忍住挣扎着上翻的眼珠子看了看他,那人给墨镜遮了大半张脸只剩下嘴唇抿成一条线斜斜地挑高,冲他摆了摆手示意他继续。


被这么一搅和原本想说的话也被打散了,安迷修看着少年跟着他严肃起来的表情无声地叹了口气,竟然也觉得有点好笑。他手上的力道放轻了些,近乎是关系亲近的大哥抚摸肩头的力道而不是分明的师生关系。


卡米尔的眉目微微一柔。


“我明白,谢谢老师。”他正正迎上安迷修的眼睛,轻轻点头以示坚决。

“那么就这样吧。”安迷修也笑了笑,他像解决了一桩心头大患,浑身都是一松,“再像这样在学校也是浪费时间,我可以允许你按你的方式学习专业。但是文化课也不能放松,这个我还会跟你和你的家人商量。”

说着他便转过头去,雷狮非常配合地踏前一步,“到。”

安迷修没忍住,还是拿眼皮撩了一下:“我知道你的职业比较特殊,但是在决定卡米尔前途的关键时刻……”

“明白,我会随叫随到。”雷狮立即接道,一只手搭着卡米尔的肩膀揽了揽,没等安迷修说出后续的话就打断了他,“我看安老师一直看表,有急事?”

“也没什么,约了朋友。”安迷修这才想起来,他有点紧迫起来了,“那就先这样,近期雷狮先生您应该都在本市吧?那么……”

“啊,您记性真好。”雷狮的笑容扩大了些。

“……总之就这样,那么先再见了。”安迷修半句话噎在嗓子里憋出句生硬的道别。

“赶着赴约么?我可以送送您。”雷狮说着已经放开卡米尔走到他身边,抽出口袋的手里甩出串银光闪闪的车钥匙。

“不,不急。您陪卡米尔回去吧,这也不早了。”安迷修的手机震动起来,他摸出来看了一眼,格瑞的名字一闪一灭,“抱歉,我得先走一步。”

“没关系,我可以送卡米尔回去。”

安迷修闻声望去,一个发型相当独特的男人出现在卡米尔身边,笑眯眯地揽了揽他的肩膀。

“……”看起来不是很友好。安迷修审视的目光投向雷狮,对方耸了耸肩,“乐队的朋友。安老师不知道么?”这话说完,他还颇有暗示意味地向他的手机扬了扬下巴。

方才的尴尬事被这么接二连三地反复提起让他有点恼火,索性不去理会。他划了接通,那头传出一点震响的音乐和嘈杂的人声,学弟清冷的声音混在其中显得低沉:“到哪儿了?”

“出校门了……我马上就去,真的。”安迷修没敢撒谎,这位学弟同他私交甚笃,以他对他的了解戳穿只是一句话的事,“这不是跟学生家长谈了谈耽误了……很快的,很快,我知道了……”

“我送送您吧?听着挺急的。”

好歹糊弄了格瑞,安迷修刚挂了电话雷狮便指了指他的手机,表情特别诚恳,“毕竟也算是我耽误了您的时间,赔罪的机会得给一个吧。”

现在挺有良心,刚才话里话外挤兑人的时候可没看出来。安迷修又看了看表,这阵正是人流量高峰的时候,他坐公交还是打车都不方便。这么一犹豫便给雷狮抓住了机会,他客套不失礼貌地握住他的胳膊轻轻将他拉过半步,根本不给他再次拒绝的机会。

那边卡米尔已经跟银发的男人走了,连句再见也没有。安迷修一咬牙,挺不情愿地就点了头,没了卡米尔他也不再看人面子,简短地说了句谢谢。

雷狮放开了他的胳膊,对他的冷淡似乎不算介意。隔着墨镜实在看不出什么,他只是脚步一转招呼了声,这回倒没了那些客套话,同样简短地道了声“跟上”。

安迷修怔了怔,又觉得装个样子谁不会啊,别别扭扭又挺没辙地跟了上去。









车停在约定的火吧门口。


一路上沉默的气氛笼罩在两人头顶,没人说话。雷狮专注地开着车,安迷修闲得无聊又不想玩手机——他大概一段时间内都对“在雷狮面前玩手机”有阴影——便只得看看窗外,看着中控台上摆着的海盗船模型随着微微的颠簸摇晃,偶尔瞟一眼雷狮的侧脸,摘去了墨镜他的紫眼睛被窗外一道道流动的灯光不断打亮又黯淡下去,冷色调投进暖黄的光线也不显得违和,反倒是柔化了过分锋利的眼神。

人长得好看是没法说的。安迷修及时刹住自己又开始发散的神思,尽力不经意地收回自己的目光,却被恰好转过眼来的雷狮抓住视线。好在对方没再说什么调侃的话,又是莫名地一笑便移回目光。


安迷修觉得憋屈,自从撞上这人他的运气就特别不好。于是他也把眼神正正地摆在前方,剩下的路都没再东张西望了。

“……那,谢谢了。”

安迷修打破诡妙的局面,他打开了车门迈腿就要下车,却给一股力道拽了回去。

“这么急着走?”雷狮的声音为了忍笑抖得很明显。

安迷修一低头,才发现是忘了解开安全带。这回他真没什么道理反驳雷狮了,刚伸手打算去解,雷狮却已经眼疾手快按了橙色的弹扣。安全带松脱出来,雷狮捏着金属头伸长胳膊,越过安迷修把它放回车座一侧。

“弹起来怕抽着你,它弹性比较好。”雷狮还解释一句。

“……谢谢。”安迷修实在不想多说,他下了车,刚在地上站稳,就看见一个人顶着一头张扬的银发直直地冲他走过来,黑色发带不知为什么解了绑在手腕上,便有几缕发丝垂在眼前,这显得对方神色非常阴郁。

“……抱歉,真的。”

表盘显示的时间是九点二十,这比他预先说定的时间晚了二十分钟。以他过去的惨痛经历,格瑞这是要开大了。

来吧,反正明天不上班。安迷修一瞬间甚至有了闭上眼睛迎接暴风雨的打算。

“你……”

格瑞刚开了腔,身后便传来一道不高不低的声音:“这么巧啊。”

安迷修回头,看见雷狮下了车,站在他身后靠着引擎盖,看着他们的方向。

“什么……?”安迷修又没能反应过来。

“雷狮?你们认识?”

格瑞的眉头皱紧了点,他的话向着安迷修,眼睛却看着雷狮的方向。

“是啊,卡米尔在安老师班上上学。”雷狮笑了笑,竟然迈步走过来大有打算叙旧的意思,“世界真小。”

安迷修觉得有点微妙。

面前格瑞的脸色不太好,他隐约感觉是因为身后不速之客的原因。他的眼睛除了看到雷狮那一眼后便是盯着安迷修看,安迷修有些顶不住压力,“我真的不知道,我不知道。”

“你没说过卡米尔的事。”格瑞还是盯着他。

“……我跟你说过的,那个喜欢玩音乐的孩子,”安迷修说,雷狮已经走了上来,又是非常微妙地,没有站在格瑞身边,而是贴着他的肩膀站定。这让他微微侧目,嘴里还得顾着把话说完,“就是卡米尔。我总不好连名带姓告诉你吧,好歹是个孩子。”

法律系毕业的格瑞点了点头,似乎对他维护未成年人利益的行为较为满意。

安迷修刚刚呼出口气,身旁雷狮又接了句茬:“安老师竟然对卡米尔这么上心,太谢谢你了。”紧跟着像是知道他心里想什么似的,雷狮没有墨镜掩盖的瞳仁流转着火吧招牌霓虹灯彩色的光点,直直地看进他眼睛深处,“既然这么有缘,我们也算是朋友了,称‘你’也不算过分吧?”

“……不用客气。”安迷修抿了抿嘴。

“雷狮。”

格瑞突然开口,两人一齐转向他。

安迷修看见他们交换了一个眼神,又好像没有。

他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既然来了,一起吧。”格瑞说。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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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安纯粹闺蜜,我就是喜欢写他俩关系好。

bug很多,不是特别大就无视吧。

这章混更的,本来是一章的一半。……

半夜写的屯住了想着改了再发,但要开学了我就先发了吧之后再改。

开学后周更。

雷安。世界结束前的最后一日。

我爱你。希望接下来无论有没有我在陪你的时间你都能快乐,好好学习,好好吃饭,注意休息,能专注地去做想做的事,不被外界干扰。希望你能调整好心态,希望你能不要孤单,希望我能一直陪着你但目前是做不到……等我一年以后,我会一直陪你。谢谢你等着我,99天快乐,我的爱人。

夏眠泽:

@宵闵绗 接下来也请多指教啦。


夏梦长:



啊,是的,这个世界将在今天迎来毁灭。我从来不看新闻,这个消息是我的男朋友告诉我的,那个傻子严肃的坐在餐桌对面,一板一眼的这么对我说,“雷狮,今天世界就要灭亡了”。




“哦。”




我胡乱回应了一声,然后往嘴里塞了一口煎蛋。他的手艺越来越好了,虽然还是只会做煎蛋和面条,但是对我来说已经足够了,因为我只会点外卖。让一个白天忙忙碌碌、晚上还要进行活塞运动的大男人学做饭,简直是天方夜谭。




“你没有什么想说的?”他挑起眉,很好看,然后露出了轻松的笑容,“不怕死啊,不愧是我的雷狮。”




“你雷大爷怕过什么?”我夸张的笑出声,将橙汁一饮而尽,“我管他今天会不会死,反正,去约会吧。”




是的,去约会吧。我不知道我们会不会死,但是既然你选择相信这个荒谬的消息,那我也跟着相信一下好了。死之前,应该做什么呢?我从没想过,现在的话,我只想和那个傻瓜来一次约会。




约会,然后一起去死,还是挺浪漫的。




“我还有工作,雷狮。”他皱着眉,似乎对我的提议非常不满。




我嚼了颗话梅糖,然后吻他。天知道我对于这个动作已经多熟练了,如果我在吃完饭后直接吻他,他会把我往死里打的——啊,承认被他揍过对我来说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谁家没闹过矛盾啊,只是我家的矛盾通常比较大而已。




嗯,那次我被打进医院了,肋骨骨折了两根。这是因为我让着他,假如我还手,他的肋骨可以断掉四根。但是我没有舍得……好吧,其实是因为我想逃班了。




“都是要死的人了,还干什么活儿啊,我现在只想干你。”




我把他扑倒在地上,滚作一团。我并没有在早上做的习惯,所以我只是疯狂的挠了挠他的痒痒肉,他仰面大笑,我逼他求饶之后才翻个身在他身边也躺下了。我握住他的手,一下下捏着。




“安迷修,走吧,随便去哪儿都行。”我咬他的耳朵,“最后一天了,也得活的放肆才行啊。”




他止住笑,点点头:“听你的。”




其实我们并不清楚有什么地方可以消磨时光,都是三十出头的大叔了,在死之前才想起来,噢我们还没约会过,真是太羞耻了。我们一直打架,然后我表白他答应,紧接着就是出柜同居。




“去格瑞那儿吧。”他说,“我觉得那里会有很多人等着我们。”




格瑞是我们的高中同学,全班第二,考的非常不错。但是大学毕业后没有选择对口专业,而是开了一家奶吧,我本来以为他那个无聊的的性格会起一个无聊的名字,事实上……好像还真的挺无聊的。




因为这奶吧就他妈叫好无聊啊,真的好无聊啊,再配上那张瘫痪了似的扑克脸,有生意才怪啊。




我们开车到了之后,发现那里已经瘫了一大堆人,格瑞面无表情的给他们拿牛奶。是的,从冰箱里拿牛奶,还有冰箱里冷冰冰的老婆饼,这人就是这么招待顾客的,简直神烦。




咋不饿死你呢?




也不怪他来的人都是高中同学,估计也都收到了“今天世界要灭亡啦啦啦”的消息,所以跟着对象跑来好无聊了。




嘉德罗斯和金窝在一块儿,莱娜在跟鬼狐说悄悄话,佩利在咬着卡米尔的指尖,帕洛斯从凯莉口中抢走了棒棒糖……别问我为什么我班同学都自销了,安迷修也是跟我一个班的。也别问我为什么我们班基佬这么多,世界就是这么奇妙,有胆子你问他们去。




“我要喝热牛奶!”




嘉德罗斯喊了一句之后,扑到格瑞身边开始跟他打架。金抱着一块毛茸茸的毯子,笑的跟开了震动模式一样,我摸出手机录视频发到网上,标题写了个“俩帅哥因过于无聊而在好无聊的地方无聊的打架”,安迷修第一个点了赞,然后抬起头来对我笑。




真好看啊,这个人是我的,太令人骄傲了。




有不少人陷入恐慌,他们闭门不出,或者干脆自杀。这个可怕的消息是真实的,关于今天人类即将灭亡——没错,这件事确凿无疑。因为人类过度开采地球的资源,地球已经陷入衰竭了,环境被污染的令人不忍直视,活该所有人都在今天死掉。




格瑞的奶吧能赚到钱,是因为他卖的是真正的全脂牛奶,而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合成物。甚至那些包装都是他一个人做出来的,完全卖的出高价钱。那个怪物怎么会被轻易饿死?所以就不要把我前面胡扯的话放在心上了,一开始我怀疑那个消息——只是因为不愿意相信,我们会这么窝囊的死掉而已。




我们在好无聊里聊了很多,嘉德罗斯还是那么骄横,金还是那么傻,帕洛斯和凯莉还是那么黑切黑,佩利还是那么横冲直撞,卡米尔还是那么可爱,不愧是我弟弟,没有随波逐流。




安迷修,还是那么迷人。




“我爱你。”我贴在他耳边大声说,他被我吓到,一拳打上了我的胸口,引来嘘声一片。气氛再次被炒的火热,坐在柜台后面闭目养神的格瑞猛敲柜台,说我们吵到他了,让我们滚。




气死老子了滚就滚呗,我带着安迷修回到了家,事实上,时间已经不早了。




回家洗个澡就可以睡觉了。




我们没有洗鸳鸯浴,虽然我确实挺想尝试一下的,但是看他没有那个意思——还是算了吧,都要死了,也该让让他了。我用我最快的速度洗完了澡,然后等着他洗完澡出来,帮我吹头发。




安迷修比起做个科研人员,或许更适合去发廊做个洗头小哥。我把脑袋塞到他怀里,然后就因为弄湿了他的睡衣而挨了一掌,不疼,他掌心很软,我很喜欢。




“睡吧。”




他关灯,我们一起躺在床上,没有面对面说什么情话。我没回忆这辈子都做过什么,有什么后悔的事,反正过了12点,一切都烟消云散了。我在十一点五十八定了闹钟,手机在枕头底下震动了一下,然后我读秒,从1默念到119,我读秒一直很准,这是我的骄傲。




而我最大的骄傲,正躺在我身边,我与他十指相扣。




我没有读120,在第120秒时,我想的是,让这一切停留在这个时间吧。我们十指相扣,成为这宇宙中不会被人记得的历史。




让这一切停留在这个时间吧,随你毁灭,只要我握着他的手,赴死也无所谓了。我想,他想的和我一样。




客厅的钟没有多走一步,我用最后的一点点时间,对自己说了“晚安”。




————
挺乱的,先道个歉。接下来的话是给宵闵绗看的,各位可以去翻其他的粮了👌
99天快乐,我爱你。和婚戏一样漫不经心的玩意儿,我怕我开了车就停不下来,今天写不完,就先扯了这个。如果世界真的毁灭的话,我希望那时候我能在你身边,就这样平平淡淡的度过最后一天,不去想多余的事。
希望你每天都能快乐,你是我最大的骄傲。


恕我直言

占tag致歉致歉非常抱歉,但这个槽我必须得吐

格瑞绿这个梗能不要再玩得那么泛滥了么??????

金厨很不爽啊??????

我们金干什么了啊?????对别人友善一点有错吗????干什么都是绿????

另外替瑞吹说一句

金是他发小没错,瑞金也没错,理解

神TM别的金相关也非得拉上格瑞????又是绿????格瑞喜欢他也不至于把自己搞得那么????

他俩是确定关系了怎么的????

我一烈斩嗨死您。

说话偏激因为忍很久了,玩梗请适度谢谢,我安吹对这个就是敏感怎么地。

有事儿欢迎私信,咱们讨论讨论。

我可真是烦死了。

大家好我飞了
我TM之前居然想坑掉《约谈》
我爆炸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这个剧烈好看啊这个雷安超帅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你是天使吗
好的我一定写完它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谢谢天使……

哔小鸡:

之前看到的大大的文!影星和老师的pa!!啊啊啊啊!控制不住自己的手手!!

给所有写文章的各位一个小小的忠告。

自省。

烟叶:

自省


空明。:



“不宜妄自菲薄, 引喻失义,以塞忠谏之路也。”


#雷安#别喂孩子太多牛奶(下)

很随便的杀手pa,年下养成,六岁年差。

车修好了,上路

上走这儿→《牛奶》(上)

请不要和我讨论剧情科学性,我都是胡写的。这就是个爽文而已



文/宵闵绗





#雷安#别喂孩子太多牛奶(下)

“通讯被切断了。”

紫堂幻摘了耳机,面色凝重。安迷修抱着双臂面无表情地站在他身后,凯莉坐在一旁飞快地敲着键盘,格瑞靠着门框擦枪,听见这话抬起眼看了看安迷修。

“定位呢?”安迷修说,上前两步撑着椅背俯身去看屏幕,紫堂幻一时间紧张地绷紧肌肉,安迷修的怒意冷冰冰地罩过来,明知不是针对他还是让他鼻尖渗出细汗来慌慌张张地打开页面,“二十分钟前就没再动过……恐怕是被他们发现留在原处了。”

安迷修还没来得及说话,凯莉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他们的信息被删除了。”

“什么?”安迷修转头看着她。

“他们在组织的信息全部被删除,包括所有历史任务相关的资源调动记录……”凯莉用指尖敲着桌面,“据我所知这支行动队从成立起就有一份独立的档案了,负责人是谁?”

“……”安迷修捏了捏拳头,“卡米尔。他们的信息登记全部由自己的成员负责。”

“他们是策划已久。”一直没说话的格瑞突然开了口,他将枪插回腰间,也走过来跟他们一起注视着荧幕上一动不动的四个亮点,“从很早之前的任务就开始抽调资源转移,直到今天——他们万事俱备了。”

小小房间一时陷入沉默。

安迷修的手有些发抖。他做了个深呼吸,直起腰来去摸手机却被格瑞的眼神制住,他的表情近似怜悯。

“别干傻事。”

“被他们知道是迟早的事。”

“万一是误会呢?安哥你先冷静点……”紫堂幻说着声音便低下去,最后没再吐出一个字来。

“我了解他。”安迷修像是笃定了这一切出自谁手一般,“这是他做得出来的事。”

“可是……”

紫堂幻还想说些什么,却突然被凯莉猛然推开键盘站起身的动作打断了。

“打给丹尼尔?来不及了。”凯莉的声音发干,“安迷修,‘神使’要见你,现在就见。”








夜里风大,拂起拉门上的布帘来。

卡米尔抱着件外套,静静地看着露台上靠着护栏的雷狮。他犹豫了一会儿,挥开飞扬的帘子走近他。

“大哥,夜里凉。”他说,把那件外套递了过去。

“谢了。”雷狮接过它随便地披在肩上,继续撑着栏杆凝视下方灿烂的灯火。像是置身云层之上俯瞰银河静默流淌,近在眼前又遥不可及。他伸出手抓了一把,风在指间穿穿绕绕又抽身而去,他很快缩回了手。

卡米尔安静地看着他。

“他怎么样?“

顿了很久雷狮才接着说话,很含糊,但卡米尔还是听懂了。

“恐怕不太好,”他说,“他算是直接责任人,所以……”

卡米尔欲言又止。雷狮没回头,也没再说什么,保持着一个姿势望着无数生命在其中川流不息的城市。那跟安迷修那间小公寓周遭冷清的环境不同,他看到的不再是夜空稀疏的星辰,而是万家灯火通明的星海。他的世界广阔起来,目所能及达到了前所未有的远方——他不愿身陷桎梏,所以挣脱。

他自由了,但他不算高兴。

“那家伙那边,联系我们了么?”

良久雷狮像是回过神来,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卡米尔倒是顿时严肃起来,声音都压低几度:“嗯,要求是待命,随时准备配合行动。”

“啧……真够麻烦的。”雷狮站直身子抻了个懒腰,滑落的外套又被他一把捞起来甩在肩头,他眯了眼睛仰望暗沉的夜空,“等这事结束,这笔账该算算清楚。”









跨进那间屋子的时候他就做好没有退路的准备了。

那是间宽敞的长方形房间,没有窗户,只有门开合时透入的光短暂地展现整间屋子的模样,照亮长桌边七个戴着兜帽的身影。他们统统低垂着头,只在安迷修合上门的瞬间抬起眼来瞥了他一眼——在转瞬即逝的明亮中面庞模糊不清,只是眼神无端地令他遍体生寒。

他关了门站在原地没动,暗自估量着对方的实力。杀手是个相对独立的职业,尽管他们隶属于这个组织却从不试图接近其核心,人人自保而已,通常都是完成任务拿钱走人,安迷修这样几乎是管理级别的人物却也从未接近过“神使”,他只和丹尼尔接触,小心谨慎地不踩进未知的领域。

却没想到世事难料,他还是被自己养大的小子一巴掌扇进去,爬也爬不起来。

一片沉寂,仿佛闻到某种腐朽而陈旧的气味从七位“神使”身上慢慢散逸,骨头都要被阴郁腐败的气息渗透。安迷修握紧拳头,连呼吸都屏住几分。

“雷狮的价值不仅仅在于他的能力。”

“神使”中的某一位突兀地开口,声音蛇信般嘶嘶作响,反倒让神秘的气氛消散了些:“我想你已经做过足够的调查,总该有点头绪了。这就是我们为何坚持留下他的原因,也是我们调用大量资源给他的理由。”

“他的身份。”安迷修说,喉咙的干涩让他听起来嘶哑至极,“他和卡米尔。他们是你们的底牌,是么?有他们在,雷氏那里就不敢轻举妄动。”

诡秘的笑声响了起来,似乎是"神使"中某位女性,带着轻蔑:“还有别的。”细微的气流鼓动着,安迷修只觉得似乎有轻薄的衣摆拂过,他像是被捕猎者绕着圈地监视打量,“他是雷王贵族的血脉,正统的继承人,现如今被我们握在手里,这意味着比起威胁更具诱惑力的东西……”

安迷修仅仅怔了一瞬便反应过来,抬起头来,正正对上了她的眼睛。

纯然的黑色,令人不寒而栗的眼睛。

“你以为,我们为什么要任由他选择你?”她的嘴唇一开一合,安迷修却已听不清她的声音,“你认为知道了这些的你,又会是什么结果?”

“想得到些什么,总要付出代价。”







“安迷修被带走了?”

雷狮用肩膀夹着手机腾出手来填弹,卡米尔开着车,他听了这话声音顿时拔高八度惊得卡米尔车速跟着飙高,“被谁带走的?不是你的人?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他插上弹匣拉开保险冲着后视镜照了两下,果然脸色很难看,卡米尔不断拿眼角瞄他。

他把枪拍在中控台上,一边拿起手机解放肩膀一边冷笑一声:“我不管什么理由,任务一结束我就要知道他的位置。”他垂下眼看了看手表,“两小时,这对你来说该是游刃有余了?”

那头一直在说,雷狮沉默着停了半天最终不耐烦地打断:“我管他的陷阱还是阴谋,总之安迷修在他们手里是吗?那我一定会去。”

“况且,”他突然咧了个露出牙齿的笑容,仍是当年的弧度,“谁吃谁的亏,还不一定呢。”

他挂了电话把手机也一起扣在中控台上,这才缓缓吐出口气来。后座佩利扒着椅背探过头问他:“老大,安迷修这回真的栽啦?”紧跟着帕洛斯便上手捂住他的嘴把他拽回来,向雷狮打了个“没问题”的手势。

雷狮没理他们,自顾自地阖了眼睛靠在座位上,过了会儿才说:“有点麻烦,安迷修被‘神使’的人带走了。”他声音听起来没什么情绪,“这个可能性我也设想过了,不是没有应对的法子,只是有些辛苦。”

“有什么异议么?”

车里一片安静。平日他们受着安迷修的管教跟他很不对付,可是此时雷狮打算拿着他们的命去拼安迷修的,他们竟然也没有什么异议。

雷狮等了片刻,哼笑一声。

“还不错嘛。”

“那就,一起战到最后一刻吧。”











他总拿他当个孩子。

哪怕他在自己逐渐退隐的战场呼风唤雨,哪怕他的脚步越追越近直至两人的影子汇在一起,哪怕他的肩头已高出他大半个手掌的距离,他始终想当他是十二年前出现在丹尼尔办公室的那个无依无靠的孩子,纵使他百般的聪明早慧心机重重,依然只能握着他的手跟着他走。即使时间洗刷下关系开始变质,他也视而不见粉饰太平。世界变化实在太快,他努力想抓住些什么永远不变的东西。

他想做他的保护者,他的后盾和依赖,而不是作为饵将他一步步引向万劫不复。

安迷修坐在空荡荡的大厅里,双手反剪着拷在椅背上,这椅子甚至是同地面连接的。大厅四周隐隐看得到持枪守卫的人影,粗略估计下来人数远超他一个人所能应付的数量。他被下了药,清醒过来时已经身处此地,到目前为止至少有十数小时——昏迷着醒过来,身处全封闭的大厅,他无法通过温度或是光暗判断时间。

他的大脑有些昏沉,或许是药效残留。他感到非常渴,饥饿感于是也勾了出来,又保持着扭曲的姿势一动不动地坐了太久,加之挂心着雷狮那里的情况,这让他实在有些烦躁。他闭上眼睛做了几个深呼吸,努力沉下心来理清局势。

事态发展成这样算不上出乎意料。自从雷狮十二岁首次参与任务并且获得成功后,安迷修便嗅到些微阴谋的气息萦绕周身。分派给他的任务逐渐减少,其中不少是作为雷狮的辅助完成,在此之后又逐渐地向他放开不少管理权限,美其名曰是老资历成员的升职——他的位置逐渐从组织的手足移向组织的耳目,看起来确实是高升不少,可他自己却觉出几分不妙来。

杀手这碗饭吃的是独食,少有扎堆行动的。之所以有这些组织存在,不过是因为有了这个平台进行交易更加稳妥,任务更加丰富而已,况且有个狼群总是比孤狼更有保障。大多时候他们游离在组织之外,只在牵扯利益的事情上回归,管理阶层通常出自组织人员而不是杀手,少有升职一说。然而在“神使”的领导下他们不动声色地发展着,逐渐成为了雇佣兵性质的大型组织。他们借助种种条件和承诺将难以驯服的杀手人才圈定在自己手里,建立管理体系,流水线似的生产杀人订单。这种情况下他们接的活都是经“神使”审核的,也就是说他们在变相地为“神使”干活,不自觉中成为一支被完全掌握的武装部队。不是没有人意识到这一点,可是却少有人愿意挣脱它。

因为丰厚的条件。安迷修暗暗地想。杀手这行命数不定,人人为了利益拿生命打赌,因此良好的利益条件便是他们加入的准则。当初他的加入便是看中了这一点,“神使”给出的待遇非常丰厚,他们不知从何处获得不少资源,组织的信誉很高,连带投向他们的委托都相当优质。他们给出的自由度也非常宽松,至少在当时看来是这样——但是随着这个地下势力的成长,当初放松的项圈逐渐勒紧了喉咙,这时候想挣脱已经来不及了。

想到这里,安迷修逐渐理出些头绪来。

他自己便是如此。杀手说到底流动性还是大于管理人员,因此“神使”将他提到更近更好掌握的位置,为的是将他绑在组织。

但是他自身并没有什么值得“神使”这样费尽心机留在身边的价值,若说实力他绝对称得上顶尖,但前有嘉德罗斯和格瑞这样的怪物,后有金这样的天才,怎么也不该是他被特别关照。

能想到的原因就只有雷狮。“神使”是试图通过这样的方式,将雷狮困在组织里,以达到他们借雷狮继承人的身份掌控雷氏的目的。

留住安迷修就能留住雷狮……谁给他们的自信?安迷修苦笑一声,得到雷狮失联的消息后事情发展太快没给他太多反应的时间,此时无论如何回避还是不得不想到这一节,这令他胸口的皮肤都抽起来似的。

他早知道他要走,谁也拦不住。

因为自由,除了他自己,谁都给不了他。









“啊,原来如此。”

雷狮擦着脸颊上的血迹,听到听筒对面的话顿了顿,不甚在意似的接了下去,“空中吗,是个好办法。说来这个组织水还真深啊……那种程度的东西也搞得出来。”

他一边点着头,一边将手按在卡米尔肩上,后者仰脸看了他一眼,默不作声地背着枪坐进副驾驶。

他上下抛接着钥匙拉开车门,在身后大楼爆炸和轰然倒塌的声音中坐进驾驶座,一脚油门便窜了出去。

雷狮边猛打着方向盘边回答对面的问话:“嗯,我不去找他了。”他显得冷静,手却是紧握着的,“直接捣了老巢总是稳妥些——一劳永逸。”

不知对面说了些什么,他嗤笑一声:“我?我只是很好奇,您的消息倒很灵通……都探进‘神使’的直属部队去了。”

身后有零星几辆车追上来,雷狮摆了摆手,佩利和帕洛斯会意,开了车窗端起枪来。

在密集的枪声中,他紧紧盯着前方的道路,平静地道出对方的名字:“丹尼尔。你到底有多少秘密?”









不能坐以待毙。

腕骨磕着椅背硌得生疼,又被拷着血流不畅使得指尖麻木,安迷修反复收张手指也无济于事。他咬着舌尖思考对策,其他的都无所谓至少首先他得从这里逃出去,一旦雷狮真的来找他也就不至于因为他的缘故束手束脚。

他暗暗地注意着周遭巡视的守卫,他们的行动轨迹近乎圆形将他圈得严严实实毫无死角,几乎没有逃出监视范围的可能。他试着大声向他们说些挑衅的话,猛烈地摇晃被铐住的双手做出尝试挣脱的样子,那些守卫仍目不斜视。这是受过训练的,他们知道以安迷修的能力只要出现一丝破绽都会成为他逃离的推手。

安迷修挣扎一会儿发现没人理他,只得停下。他需要节省体力。他被拷在身后的左手探进袖子里摸了摸袖口,袖扣果然已经被拆去了,别在法式衬衫翻折的袖子里的硬卡片也被搜去。大家都是熟练工,这些手段当然瞒不过他们。

低着头想了一会儿,他还是无奈地笑了起来,自言自语:“唉……没想到真的会落到这个地步。”

接着他双手交握,左手指尖慢慢摸到右手拇指关节上,深吸口气猛地捏下去。








“……”

这真的太疼了。

雷狮咬着牙把掏出来的子弹扔到一边,胳膊上枪眼被他挖开,鲜艳的血色汩汩流淌染红袖口。他断断续续喘了口气,把弹匣拆下来咬着,卡米尔拿了纱布擦去伤口的血污,亮出缝合针来。

他们正在组织总部的某间无人问津的会议室,雷狮负伤数处,虽无大碍但唯独这处枪伤需要立即治疗,子弹留在了伤口里。外头佩利和帕洛斯正闹得欢快,刚才他们闯进总部的时候受到猛烈的回击,“神使”是做好了十足准备,看样子丹尼尔那边也不那么齐心协力。刚开始战得很辛苦,四人配合默契实力强大也顶不过对方人数众多。就在雷狮抬胳膊替卡米尔挡下一枪之后丹尼尔手下的人才姗姗来迟,不过也算是扭转了战局,雷狮这才得到片刻喘息的时间被卡米尔塞进来。

针尖毫不犹豫刺入皮肤的时候雷狮颤了一下没有出声,弹匣都给他咬出咯吱咯吱的声音。他还真没受过这么大的苦,之前的任务虽说不乏艰难但他都算是轻松应付过去,再不济也有安迷修在,那人时常上一秒说着活该下一秒就亲自提刀上阵,多少本可能在他身上伴随一生的伤疤便撞死在凶名赫赫的冷热流上。

安迷修向来将他保护得很好。这也正是他离开他的原因之一。

卡米尔垂着眼睛,动作轻而稳,然而鬓角却也被汗水沾湿。雷狮看着他,突然抬起另一只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如今他也能像安迷修保护着他一样保护自己的弟弟,他觉得骄傲,又觉得无聊地孩子气,这显得他永远赶不上安迷修那样不动如山的沉稳。他抿了抿嘴。

少年的帽子在激战中遗落,此时入手的是柔软的黑发,稍微有些长,他想着之后得给他剪剪。不过手感相当不错,像是摸着猫的皮毛。他算是稍微理解了安迷修为什么总爱摸他的头,哪怕在他高出他七厘米的现在也要克服万难上手撸毛。他跟卡米尔差不多,头发长而软,像狮子的鬃毛。

哪像安迷修,棕发看起来蓬松,摸上去还挺扎手。

他漫不经心地想着这些。门外闹得像是要拆了整座大楼,这间会议室却显得静谧平和。

“大哥……这次之后,我们是不是要回去了?”

卡米尔迅速缝合了伤口开始绑绷带的时候突然发问,却低着头没有看他。

“嗯。对不住啊,没有过问你的感觉。”雷狮认真地回答,眼神还真的显出那么点愧疚,他知道卡米尔在雷王贵族中过得不好,应该比他自己更讨厌那个地方。

但是他实在别无选择。他的力量还是单薄,没法在世界的恶意中护住那个人。他不得不请求旁人的帮助,哪怕那是他最厌恶的。

现在疼痛没那么剧烈了,他吐掉了弹匣,开始检查他们的弹药剩余。这时候卡米尔也包完了伤口,小心翼翼替他把袖子剪了,接上他的对话:“我没关系。只是安迷修……”

雷狮顿住了。

“您要带他回去么?”卡米尔静静地说完剩下的话。









安迷修在空旷的走廊狂奔,衬衣几乎被冷汗沾湿了。

拇指被自己亲手搞到脱臼的感觉很不好,尽管他一挣脱便将它复位。首先是剧痛,他眼前发黑,由于痛楚而痉挛,险些咬断自己的舌头;紧跟着他晕眩反胃呼吸困难,浑身瞬间脱力,几乎没有力气做下一步动作。“神使”不会想不到这招,但他们却没有将他的手完全捆绑的原因就在这里——这种脱困方法实在不够实用,即使挣脱也会丧失行动能力,尤其是在安迷修所处的毫无掩护的环境下,得不偿失。

然而“神使”算漏了一点。他们忠诚的副手丹尼尔,在雷狮逃离事件之前便为他做过挣脱训练了。

丹尼尔……安迷修想着,在身后众人的追赶中迅速地扫视一圈,选择了看起来更为宽裕的左边冲了过去,一路迎面而上的人也不少,他尽量不发生正面冲突,夺了武器便逃。

这里实在是大。安迷修已经放着身后人的风筝探索了大半区域,却还是没能发现这到底是个什么地方。空间非常宽敞,走廊错综复杂彼此穿插,这没有什么实际意义,看起来像是专门为了迷惑入侵者设计的;几乎没有可供隐藏的房间,大多的门都是锁着的,敞开的房间则空无一物,且无门锁。非常莫名其妙的地方,既不像用作储存的仓库,又不像关押俘虏的囚牢。他一路跑过来还发现了楼梯,不过没来得及下去便被身后的枪声逼得继续前行。

很奇怪,这里甚至没有窗户……他突然察觉了异变想要停下步伐,身后追近的叫喊和脚步声却迫使他来不及思考便一拐弯进了窄小的侧道。

他一路冲到尽头,发现这是条死路。不过好在这里的侧壁有些缝隙,他可以攀到顶上再跟他们拼一把。

正这么想着,安迷修才发觉身后没了人声,那些呼喊好像经过路口向前去了。正在疑惑,突然那种不妙的感觉再次袭上心头,他睁大眼睛看向脚下。

周遭忽然起了风声。

“……糟了!”

没给他太多反应的时间,地板突然向两边缩去露出下面黑洞洞的空间,安迷修的惊呼甚至在其中荡起回声。这个程度摔不死他,却足够让他动弹不得。

安迷修在地板分开的瞬间跳起,抽出方才抢来的战术短刀狠狠刺入那些窄小的墙壁缝隙,身体就这么悬停在半空。脚下的地板迅速翻下去,现在整条走道地面都是空的,安迷修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就知道这个地方没那么简单!他甩手将方才抢来的枪扔了下去减轻负重,握刀的左手还在因为疼痛而颤抖——幸好他刚才还顾得上倒换了手,万一是伤手握刀他这会儿已经在底下摊饼了。

情况非常棘手。这条路直到路口的地板都没了,对外面的人来说这就是明目张胆告诉他们里头有入侵者或者说慌不择路的俘虏,然而即使无人发现他也不可能撑太长时间,他的身体还在脱力中,又快二十小时滴米未进,称得上是虚弱了。

该怎么办。他正在思索对策,却突然发觉不太对劲。

太安静了。这个地方所有人应该都是“神使”安排下来看守他的,在他逃离下落不明的情况下不该这么淡定从容,应该有很多追逐寻找的嘈杂才对,至少刚刚那群人该发觉不对回头寻找了。

情况有变。他下了判断,握紧手中的刀柄默默地等待着。

然而什么声音都没有。整个囚牢好像只剩下他一个人,被吞入了异世界的空间一般。

他的手臂已经酸麻不堪,支撑不住他的体重。安迷修眨了眨眼,在这种形势下他恐怕没有别的选择——当机立断,他拔出了短刀,身体飞速下坠。

紧接着,他落入了一个陌生的怀抱。

“雷狮的老师吗?果然跟他一样,是个疯子。”

安迷修瞪大眼睛。他恍若身处梦中。

接住他的是个黑发的男人,冷淡的紫色眼睛和他养大的孩子那双一模一样,不同的是这位眼角上挑眉头下压,显得严肃而庄严。

电光火石间安迷修脑中闪过了种种猜测,下一秒对方的话便印证了他的猜想。

男人低着头看他的反应,觉得有趣似的笑了:“我是雷狮的哥哥。”

“这么多年,承蒙照顾。”








“啧……丹尼尔那家伙也太慢了!”

尽管有了援兵,战斗也并不多么轻松。

雷狮领着一众人横冲直撞,但还是冲不开“神使”的防线。刚刚挨了一拳被磕破了唇角,他不耐烦地吐掉口中的血,反手连开两枪逼退了靠近的敌人,对着耳麦吼:“丹尼尔!你再不来我们可要跑路了!”

“大哥,安迷修那边成功了。”卡米尔原本同他分散战斗,现在也被越发猛烈的火力逼回他身边。此时他看了看终端上收到的信息,向雷狮报告了一声。

雷狮表情顿时一松,声调都扬了起来,颇有些得意地向耳机那边说道:“听到吗?他那边也完事儿了,我随时可以撂挑子走人了啊。”

“急什么。”

原本在他耳麦中传递的声音忽然出现在身后。

雷狮回过头去,看见丹尼尔微笑着站在门口,目光却没放在他身上,遥远地望着顶楼看不到的那个房间,神色自若又意味深长。此刻的丹尼尔有些难得的张扬,像是跨越世纪的大仇得报而带来的快意。

雷狮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手中牵着的黑发男孩。他看起来很小,对上他的目光,诡谲地笑了笑。他的瞳孔很黑,虹膜却是莹莹的蓝色,像极了安迷修的冷流剑折射的光芒。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安迷修。

雷狮摇了摇头不打算多管闲事,这里剩下的事情已经与他无关。他放下了枪,格瑞和嘉德罗斯一左一右从他身边闪电般冲了过去,瞬间掌握战场。他带着卡米尔走到丹尼尔面前,对方向他温和地笑了笑。

“这次辛苦你了。还有,谢谢你。”丹尼尔说。

“光说谢谢没意思,报酬是什么?”雷狮盯着他。

“我以为我已经给你了?他的消息。”丹尼尔摊了摊手,“还有自由。”

“别这样看着我。你是觉得少了?”丹尼尔丝毫不惧他刀锋似的目光,一手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唔……的确,这一次你的作用非常大,完全牵制了‘神使’的注意力……那么我再加一项好了。”

他伸出手,金色和紫色剧烈碰撞,擦出火花:“你走以后我会继续任用安迷修,让他做些他想做的事,怎么样?”

“……”

“大哥……?”卡米尔皱紧眉头,他记得方才在会议室雷狮的沉默,那时候他眼睛里闪烁的是完全占有的神采……然而此刻他的沉默不同,那种微妙的挫败感,他从未表现得这么强烈过。

“……成交。”雷狮说。









“这原来……是架飞艇?”

安迷修着实狠狠吃了一惊。他跟在高大的男人身旁,对方步幅很大,他不得不稍微加快速度才跟得上,“‘神使’的实力已经达到这种程度了么……这么大的耗资,只是拿来关押我的?”

“当然不是。”

男人回答,一边拿着终端飞快地敲击,“这架飞艇不是看上去这么简单。它是座空中堡垒,‘神使’似乎是打算作为获得雷狮以后的下一个据点使用……空中王国么?想象力还真是丰富啊。”他嗤笑一声,“从外部攻破它近乎不可能,我们能救你出来还是因为在内部安进了人手……没错,是丹尼尔。”他注意到安迷修欲出口的话,接了下去,“早在雷狮求助我们之前他就和我们有过联络,替我们插进了人手。”

听到这个名字,安迷修猛地站住了。

“怎么,很奇怪?”

男人走了两步才发现身边少了人,停下来也回头看他,嘴角似有似无噙着丝笑意,“他还真是很在乎你啊,竟然不惜向我们求助……让我们大跌眼镜啊,那么倔强的小子。”他摇了摇头,目光正正地对上安迷修微颤的混乱的碧绿眸子,“当然与之相应的,我们也提出了条件。”

“你们要带走他?”安迷修的喉咙发干。

“他在外面玩耍的时间太久了。”男人挥手,“不过你们倒是把他保护得很好。要不是丹尼尔联系我们,我们还在无头苍蝇一样乱转呢。”

“……”

“别太留恋他。”对方注意到他的眼神,无奈而遗憾地笑了笑,“他出生的那一刻,命运就已经注定了。况且你也应该意识到了?无论他如何在乎你,他要的东西你都给不了。”

“他只能自己亲手获得。”

男人的声音隐约有种怜悯。“那里才是能提供他这种可能性的舞台。那是他的家。”

“他该回家了。”









雷狮重重地摔上车门,下了车就快步向那架刚刚落地的飞机走去。

气流扬起他的衣角,他没来得及换掉里面的紧身衣,只是换了件运动外套,浑身都是血腥和硝烟混杂的味道。不过他没觉得不好,这很符合气氛,非常Handsome,男人味持续续费。

他一面如此漫无边际地想着,一面渐渐加快了脚步。

之前那些纠结的情感微妙的隔阂都被他踹到一边,他现在只想第一个冲上去,狠狠抱住他。

他的安迷修。

他看到一个瘦高的人影跳下飞机,整理着衣襟走出来,那头棕发被风吹得飞扬起来。他身后是渐沉的夕阳,它落尽繁华溅起细碎的金光重重涂抹他的轮廓……他早已认定的人,一步一步走向他,看到他的时候愣了愣:“雷狮?”

“你怎么戴起头巾了?看着真傻。”他笑着说。

他叫了他的名字。

雷狮几步冲了上去,在对方张开双臂准备抱住他的时候重重一拳砸在他脸上。

“嘶——你干什么?!”

安迷修捂着脸踉跄几步,还没来得及发火就被对方抱住,温热的吐息熨着他的肩窝,急促的心跳一下下重击他的心口,两颗同样剧烈震颤的心脏终于贴在一起。

“对不起。”雷狮哑着嗓子说。








“真不可思议。”

“闭嘴。”

“真的,我还挺高兴的。”安迷修坐在副驾驶,也许是因为兴奋而滔滔不绝,“你这小子竟然也会说对不起,真让我涨姿势,这活儿没白干。”

“你今天话真多。”雷狮斜着眼睛瞪他,“还有,我二十一了,别喊我小子。”

“我可是亲手把你养大的衣食父母啊小没良心的,”安迷修痛心疾首,“差点生离死别之后你就这个态度。”

“……你,有那么高兴吗你。”说起话来都不太对了。

当然雷狮自己也很高兴,他的指尖敲打着方向盘带出一串不知所谓的节奏,旁边安迷修打开了车窗,于是风呼啸着穿过他们之间,带走太多陈旧的固执的东西,好像有什么轰然倒塌又有什么悄然建起。

他们沉默着心照不宣。









再次回到安迷修那间小小公寓。

安迷修身上什么都没剩,于是雷狮摸出钥匙上前开门。

在此之前雷狮已经很少回到这里来住,安迷修为他申请了另外的住处,说是让他多一处安全屋,况且两个成年男人住这间房也显得局促。雷狮面对这单薄的理由冷笑一声接受了,从此就如了安迷修的愿很少回来住,而安迷修也随着管理工作的增多时常住在总部,这场风波发生之前这间屋子已经空了至少一个星期。因此他们一进门欢迎他们的便是尘土飞扬。

“……你多久没收拾屋子了啊。”雷狮皱着鼻子,像极当初第一次进入那间客房的样子。他挥散灰尘把包扔在地上,一转身便将还站在门口蹭鞋的安迷修拉了进来。

“你干什——”安迷修冷不防挨了这么一下绊着门槛就摔了进来,还顾得上反手一勾关上门。他刚要质问雷狮发什么疯,却被彻底堵住了嘴,字面意义上那种——雷狮的嘴唇压住了他的,舌尖挑逗地在他唇间舔舐,蛇一样钻了进去。

“……”

安迷修傻了,愣怔片刻后开始挣扎,用力推着他的肩膀。雷狮不为所动,他细致地舔过他紧咬的齿列,吮吸他的唇瓣,干裂的唇面被他用唾液润湿很快渗出血来,他半点儿不浪费地吃进嘴里,辗转着磨蹭他的嘴唇。

安迷修挣扎得更加猛烈。他呼吸急促,与雷狮同样激烈的呼吸交织,在两人的鼻尖晕出片湿气。他的手始终没放弃推拒,摸到雷狮胳膊上一片格外厚的布料后毫不留情地按了下去。

“靠!”

雷狮打了个哆嗦退开去,俩人的唾液连出条缠绵的银线来。他皱着眉抽着冷气一把抓住他的手按在门上,看他另一只手也不老实索性一起拉起来扣在手里。安迷修浑身一颤,顿时五官都扭曲了,雷狮顾不得跟他算账忙去看他的手,“怎么了,哪儿伤了?”

“没事……”安迷修声音微弱地说,仍想挣脱他的桎梏,“你伤得比我严重,别闹了赶紧处理一下,累不累啊你。”

还是那个回避的态度。

雷狮一阵火冒上来,头都要炸了似的。他一头顶住安迷修的额头让他后脑勺磕在身后的门上,碧绿与冷紫终于正面撞在一起,他鼻尖顶着他的,说起话都是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到这种地步了你还想糊弄我?”

安迷修垂下眼睑不看他,他空着的手握住他的下巴逼他抬起脸来,“你到底拿我当什么?你养的儿子么?你是需要我给你养老么?”平日里慵懒的狮子发起火来气势逼人,雷狮的眼睛像燃烧的煤球似的烫着安迷修的眼球,“你敢说你不想要我?那这是什么?”他卡在他双腿之间的膝盖顶着他的下/体,那里已经微微地鼓起个形状,雷狮嘲笑似的蹭了两下。

“……这不对。”安迷修终于开了口,在他咄咄逼人的视线下显得有些无措,“我不知道你怎么想,但我一直当你是家人。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你要做什么我也不会拦你,因为你长大了,”他说完又觉得似乎太生硬尴尬地舔舔流血的嘴唇,雷狮紧紧盯着他的动作喉结滚动了一下,“你不该……待在这么小的地方。”

“我不想把你绑在这里。”他直视着雷狮的眼睛,慢慢地说。

“……”

雷狮看他那么认真的表情,最终不怒反笑。他放开他的下巴往下摸去,拇指抚摸着他突出的喉结,掌心熨着他漂亮的颈线滑下去,感受安迷修命门被掌握而僵硬起来的肌肉,慢慢附过脸去。

“那也是我乐意的。”他压低声音说,手指摸上安迷修的领口,剥开第一颗纽扣。

“你那过家家的游戏,我玩腻了。”





学步车







“那个家伙是不是跟你说什么了?”

雷狮将下巴放在他颈窝有一下没一下地蹭着,突然发问。

“……你说你哥哥?”

安迷修一只手摸着他的脑袋——看吧他之前就说过这人有多爱摸他的头发——他愣了愣才反应过来,有点想笑,“好好叫他声哥行吗?名字也行,‘那家伙’算什么啊。”

“你别转移话题。”

雷狮抱着他的手臂紧了紧,“他是不是告诉你什么了?关于……”

“报酬,是吧?”

安迷修静静地说。

雷狮身体一僵又迅速放松,“是。怎么样,你怎么打算?”

“这话该我问你吧。”安迷修摇了摇头,“你该回去了。这么多年,他们都没有放弃过你。”

“嘁……”雷狮冷笑一声,“那不是你想象的那种一家亲的和美关系。”他摆了摆手像是不想再谈,偏过脸在安迷修脸颊上亲了一下,“那你要跟我一起走么?”

“你……竟然没有拒绝?”

安迷修完全在关注别的事。雷狮叹了口气:“因为不得不找他们帮忙,所以这也算是没有选择的选择吧。”他抿了抿嘴,退开些认真地看着他,“那么你想跟我一起走吗?”

“……”

安迷修沉默了一下,“我还挺没想到你会邀请我的。”

他笑了笑,“这个我拒绝。这么多年跟你待在一起,早就受不了你这小子了。”

雷狮挑起眉:“这就是你拒绝我的理由?”他看安迷修的目光仍是软的便知道对方绝不是这个意思,但还是有点失望,“你就没觉得跟我走更有前途?虽然我不喜欢,但他们好像确实经营的不错。”

“你真以为我傻啊,丹尼尔哪可能那么轻易放过我。”安迷修笑了笑,手从他头顶放下来揉了揉他的后颈,“你应该也答应了他的条件吧。再怎么说,这个组织算是我的家。”

他笑着说,“哪是这么轻易就能放下的。”

雷狮沉默下来。他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安迷修稍有些担心地拍了拍他,却被他一把甩开了手。

“……”这就生气了?安迷修收回手有些无奈地看着他,刚要开口话又被堵了回去。

“这样也不错。”雷狮抬起脸,嘴角挂着个嚣张的笑容,“这次合作只是暂时,在此之后雷氏会继续和你们水火不容……这么说来,我们以后就是敌人了。”

“能站在你对面和你公平公正地来一场战斗了,这么说还真是令人期待。”

雷狮的眼睛闪烁着狂傲的光芒。他握住安迷修的手放在唇边却没有吻下去,而是贴着他的指尖低声说:

“等我亲手打败你的那天……你和自由,都会是我的囊中之物。”

“……”

安迷修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笑了起来,碧绿的眼睛慢慢燃烧起来:

“那可未必。别太自信了,小子。”








他们方才裸程相见过,互表心意,做了最亲密的事。

而此刻他们彼此亲吻指尖,却不再是甜蜜的誓言,而是对未来无可回避的刀剑相向宣战。

然而无论他还是他,都不会感到后悔。

这才是原本该属于他们的位置。

“请多指教,我的敌人。”

他们笑着说。仿佛定下终身相爱的密语。

直到生命尽头。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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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了。

我必须逼逼几句。

太不容易了这篇。我这里显示的,本文上下两篇共两万四千九百三十八字,远超我当时立下flag所定的字数,这其实不是我乐意的真的,爆字数对肝很不友好的……这几天心力交瘁了都。

是选材的错,我还是重申一下。我写上的时候还没觉得,开始写下才发现太难了。情节设定要有冲突,两人的感情需要推手,当然还有车要开的恰到时机……我是个懒得动脑子的人,写这么篇东西也实在是……我以后只写pwp爽文了我决定,再也不折磨大家折磨我自己了……

写这个东西的过程中受了很多人的鼓励,当然首先是我对象夏眠泽太太 @灰 身 归 空 ,她非常担心我的身体状况……emmm,写个文能写到这地步可能只有我了;然后是我某个老铁笑横刀大大,在此我就不圈他出来了,多谢他整天嘲讽我笑话我逼得我完成了这篇成功拔旗(……);然后是某个我巨爱的画手大佬我就不点名了你看到就能明白emmm,是她鼓励我把这个写完的……可以说写到后期要不是因为她说喜欢我就坑了(……)当然最后我把车写成相声也要谢谢她。……

雷安真是我非常真爱的cp了……我以前基友都知道我懒癌巨严重根本不存在产粮这种行为,为了雷安我居然能做出一篇文写两万的壮举,雷安真是个催奶的好cp(?),希望大家一起爱他们。

好像没什么想说的了,就这样吧。谢谢看到这里的你。下次见。

(写完这个就退赛吧躺下白嫖)
(把约谈坑掉算了emmmmm)
(好了,评论区可以开始恭喜我拔旗成功以及夸我小可爱了)